第七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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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做到一半,手機響了。
關淩接起。
“在哪?”商應容在那邊淡淡問。
“綿園。”
那邊沈默,關淩揚了下眉,兩三秒,不待他說話,商應容在那邊淡淡說:“晚上是和範以綿吃飯?”
關淩跟他報備過,又聽他這麽一問,有些詫異,但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嗯,等會我來接你。”說完那邊就挂了。
開車來的關淩哭笑不得,範以綿在身邊笑問:“商總?”
關淩點頭,聳肩道:“查崗來了。”
範以綿微微一笑,并不言語。
關淩回以一笑,依舊有條不紊地幫著炒菜。
他欣賞這個年輕人的是,沈得住氣,并且有足夠的智慧不跟人把事情擡於表面。
關淩一輩子都思前想後,他不喜歡跟人撕破臉,同樣的,他也欣賞跟他同樣的人,沒有什麽別的原因,僅僅是行事手段相似,溝通起來不那麽困難。
就算是拒絕,僅支言片語,對方也能知道他的意思。
不到一個小時,商總電話來了。
範以綿按了大門的控制鎖,放他進來,同時說:“那我去迎接一下商總?”
關淩想了一秒,跟著去了。
只是看到商總的車時,他快了範以綿兩步,等車上的人下來。
商應容停好車,下來的時候,看了關淩一樣,然後站關淩前面,把手伸到了也伸出手的範以綿面前,兩雙相握,客氣寒暄。
他們說了幾句客套話,關淩在旁漫不經心看了幾眼,才打斷他們說:“那我們先走了。”
說著轉臉向範以綿笑,“多謝款待。”
範以綿回以一笑,他實在是足夠英俊,黃昏的餘暈映在他臉上,此時的英俊男人尤如天神,不比商應容遜色多少。
關淩心裏想這個年輕人假以時日可不得了,不知哪路好手才栓得住這人的心。
告別後,關淩上了他自己的車,先於商應容開出去。
他自己都開了車來,商應容的所謂來接,他們彼此三人都明白。
關淩是不喜歡在外面失态的,連帶的,商應容也會注意些。
所以他知道這次他來接關淩,關淩就算笑著,從他的車開在他前面的那個速度就能知道其實他是生氣的,哪怕只不過不到一分锺,他的車速就慢了下來。
商應容跟在他身後,并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不妥。
他覺得不對勁,所以就來了。
來了看到範以綿,平時這個不太注意的後生這次确實讓他刮目相看,那種平靜和從容确實像極了關淩,還有那種過於講究面子的假惺惺,也真是有八九份像。
不管是眼神,還是神情,他們都控制著那種難以掌控的分寸讓別人不知道他們的真實想法,足夠溫和有禮,但背後,誰都知道他們也能夠快夠狠地捅敵人一刀。
一輩子都戴著面具的人并且不摘掉的人最可怕了,商應容身邊的有幾個朋友不止一次這麽跟商應容感嘆過,後來範以綿橫空出世,其中也有人跟他說以後關淩又多了一個同伴了。
商應容對此以前有些不以為然,誰能真正狠過關淩?關淩不在意的東西棄如敝屣,在意的視若珍寶,中間從沒緩沖地帶,外表溫和冷靜,但刀起刀落從不含糊,誰都不知道他的壞心思是在什麽時候動的。
就像生氣不滿,只不過不到一分锺,他就平緩下來了,如果不是他們在一起這麽久了,這幾年他又時刻注意著他,要不然,他也得跟別人一樣認為關淩好好的。
而那範以綿,如果真像別人那樣說的心思慎密得不可猜測,商應容想他确實得看緊點關淩了。
他無打算放開關淩,前段時間放董暮進辦公室,得來關淩的不聞不問他也已經明白,他這幾年的努力,其實并沒有讓關淩怎麽放在心上。
關淩還是他們結婚前的那個關淩,哪怕幫他擋了槍,他還是沒改變。
想想,也确實是,關淩要不是那麽心如磐石,怎麽可能那十來年一日不減熱情地呆在他身邊?所以他改變心思後,又哪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挽回得了的。
如果是以前,商應容就打算跟關淩這樣磨著到死了,只要兩個人在一起,關淩什麽樣都無所謂。
只是,他現在想對關淩好一點,不僅僅只是套住他,而是,讓關淩知道,他其實能像愛人對他好一樣的對他好。
他也是深愛著他的,哪怕很多人不信。
其實兩人關系算不上貌合神離,相處也還是親密溫和的。
在外人看來,兩個人在一起接近二十年了,現在這種相處已經是極好了,相處甜蜜什麽的,那都是剛剛戀愛不久的人的權利,像兩個人認識了這麽久,彼此身上哪裏有點痕跡都一清二楚,現在沒有嫌棄厭煩都是關系維持得很好了。
當然,也有例外,李慶是幾十年如一日的對何暖陽甜蜜依賴著,所以關淩的車開進別墅區,就看到了這對狗夫夫手牽著手在小河邊散步,李慶手裏拿著個蘋果,放在何暖陽嘴邊讓他咬著吃著玩。
關淩停下車,看到他們,按下車窗對他們說:“等會去我們家吧,喝一杯?”
何暖陽看看他的車,看看後面商應容的車,然後點了頭。
李慶見他又要跟他的狐朋狗友厮混,有些不滿,正要開口拒絕,被何暖陽帶笑的眼睛掃了一眼,立馬又乖乖了。
關淩哈哈大笑,像在嘲笑李慶。
只是沒等李慶反應什麽,他就開車走了。
李慶看著跟著關淩走的商應容的車屁股,不屑地跟何暖陽說:“肯定是找咱們去混稀泥的,他就是有本事把什麽事都當不起眼的小事化了,遲早得出毛病。”
何暖陽當然不會跟他說他巴不得出事了,李慶現在跟商應容關系不錯,何暖陽不阻止他交朋友,李慶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向來是他對李慶的放養方針,所以就算涉及到關淩,何暖陽也不打算讓李慶與商應容保持距離。
男人嘛,誰沒幾個朋友?他不也跟關淩是朋友麽。
關淩停好車,剛進門,商淩就像小火車一樣向他沖了過來,雙小手抱著他的腿喊著:“爸爸,爸爸,你可回來了……”
關淩笑,彎腰單手抱起他,把車鑰匙放給了管家,問他:“吃飯了嗎?”
“吃了……”商淩在他臉上香了一口。
“去做作業。”商應容跟在後,淡淡說了一句。
商淩的臉立馬垮了下來。
關淩瞥到商淩的老師正站在商淩的書房口,看著他們這邊,他轉頭問管家:“老師是和商淩一起吃的吧?”
“是。”
“吃了沒多久?”
“是的,七點吃的。”
“那就休息一下,你讓老師也休息一下,給他送點消食的茶和水果。”說完,關淩朝那邊的老師溫和一笑,抱著商淩去了沙發那邊。
商應容瞥了他們一眼,他轉身去了餐桌,讓管家上菜。
管家猶豫了一下,商應容淡淡回了一句:“我一個人的就好。”
“好。”管家迅速應聲離去。
自幾年前,他就不再敢管主人家的什麽事了。
商淩在關淩腿上叽叽喳喳說著幼兒園的所有的事,活潑又精力無限的樣子真是讨人喜歡,關淩認真地聽他說完,喂他喝了半杯水,這才把他送進書房。
這時何暖陽和李慶剛好到了,商淩正要沖過來也跟他的何叔叔再報備一遍時,被商應容冷冷地盯了一眼,小家夥剎那間垮下肩,垂頭喪氣地進了書房。
看得關淩失笑搖頭,不過他也沒跟著去安慰。
商淩畢竟是商應容的兒子,有他應該要做到的事情,他能适當疼愛,但不能放縱,畢竟那不是他的權利。
關淩拿了酒和何暖陽去了後院,看李慶沒有跟過來的意思,就讓李慶跟商應容呆在了一塊。
他們出去了一會,商應容和李慶來到了二樓的大陽臺,能看見關淩和何暖陽在後院笑著交談的人影。
李慶接過商應容給他的香槟,抿了一口朝商應容說:“你們是不是又出什麽事了?”
商應容點了下頭,淡淡說:“有人追求他,他好像挺喜歡的。”
“真假?”李慶看他一眼,關淩不是個那麽容易動心的人。
“算是吧,”商應容剛翻過手下報告過來這幾年範以綿的詳細資料,斟酌了一下之後淡淡說:“關淩挺欣賞他的,但還不至於動心。”
“誰?”
“範以綿。”
“他?”李慶皺皺眉,回想了一下範以綿的人,爾後看了看商應容說,“這确實沒什麽奇怪的,關淩最喜歡跟他一樣明裏一套背裏一套的人了,認為溝通無障礙。”
李慶對越親近的人說話越直接,所以話說得難聽也并不代表他厭惡關淩,這個商應容是知道的,所以他聽了笑了笑,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李慶看了看商應容,又看了眼底下的關淩他們,突然又覺得以後的事真不好說。
現在關淩跟商應容不再是僵挂關系了,兩人有種就算是兩個人沒關系也是朋友的氣氛,李慶知道這是狡猾的關淩刻意培養出來的,對此他沒有說過任何一句坦白的話,卻讓容廣和外人的所有人都知道就算他跟商應容沒關系了,但這也影響不了他跟商應容的情誼和他在容廣所做的事,暗著讓周邊的人對他們在不在一起,分不分手的事都覺得沒所謂。
也是這樣,讓有心之人覺得在他們之間有可乘之機,對商應容虎視眈眈,想一把把他拿下。
李慶覺得以前的商應容确實對關淩太苛刻了,但也覺得現在這樣的關淩這樣很不厚道,他就差沒在商應容身上寫上“勾引也好勾搭也好,請随意”的牌子了,要不然,憑他關淩的手段,想要商應容不被觑瑜,稍稍殺雞給猴看就成了,外人怕關淩怕得厲害,連韓會那樣的人物見著他了都得把他兄弟,他要是真不想別人對商應容有一點意思,他就算不動作什麽,吩咐下屬下也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,別人即會幫他辦到。
可他都不管,對屬下也是那種這種事你們最好別給老子管的意味,誰又敢真正違逆他的意?
李慶曾經跟何暖陽談過這事,可何暖陽是個偏心的,他心是完全偏在關淩這邊的,所以關淩想怎麽樣就怎麽樣,李慶要是就這事開了口,說一次就算了,他笑眯眯聽著,說到第二次第三次,他就直接拿腳踹李慶的臉。
李慶是個怕老婆的,自認沒有為了兄弟兩肋插刀就得罪老婆的能力,所以也就從不和何暖陽說起商應容和關淩的事了。
所以現在覺得商應容也挺可憐,關淩這個人,好起來的時候好得能讓人覺得自己是皇帝,可他心裏真正想什麽,別說是皇帝,就算是上帝也不一定猜得準。
“你打算怎麽辦?”李慶問。
商應容看著跟何暖陽交頭接耳的關淩,距離有點遠,他只看得見關淩有點模糊的側臉……
關淩這幾年一點也胖,反而又瘦了些,他食欲一直不高,清淡的倒能多吃點,看起來像是在養生,但商應容知道他是真正吃不下,所以經常見關淩為了身體的營養常常一口氣把一碗湯喝完,別人看了覺得只是有點匆匆,商應容看他覺得是在受刑一般。
當然,關淩其實也沒那麽痛苦,但商應容知道關淩并不真正開心,而且,他也不難過,他只是在這段關系裏,有一部份靈魂游離在外,漫不經心地看著他和自己的生活,像是哪怕他們真完了,他也能笑著即刻抽離,用最完美最得體的姿勢轉身而去。
他不怕失去他,甚至覺得這樣也好。
商應容知道以前關淩跟他說過的話不是假的,那種他愛自己,但随便自己如何的态度真得不能再真了……
可這世上哪有什麽“我愛你,與你無關”的事,當一個人愛一個人時,那個被愛的人要麽是不愛,要麽就是愛。
如果說結了婚,天天圍著他打轉都不算是愛了,那什麽才算?
商應容為此思索過,想來想去只能認為,他們還需要一段時間埋葬過去。
所以他回答李慶說:“看牢點。”
面對他淡然的回答,李慶笑出聲,拍拍商應容的肩說:“也好,也就這套對他管用了。”
關淩送走何暖陽他們,又去商淩的房間給他理了理被子。
商淩上完晚上的課跟他們道了聲晚安就睡著了,每晚規律得很,九點就睡覺。
白天精力無限的小鬼晚上其實很乖巧,并不鬧騰,這點倒和他父親的性格有點異曲同工的意思,商應容也是只要安撫好了,也是相當安順。
他回了卧室,朝有人的陽臺那邊看了一眼,去了浴室。
到浴室的時候看到浴缸已經放好了水,他遲疑了一下,還是伸腿進去了,泡了一會,也沒見到人進來,關淩就乾脆安心地享受起這段獨處的泡澡時間了。
泡完澡出來,商應容還沒睡。
他把擦頭的毛巾放到一邊走了過去,被子就掀開了,關淩只得鑽了進去,沒兩秒被子蓋上,商應容就摟上了他的腰。
他以為商應容要做愛,正打算放松身體,卻讓商應容把他摟到了他的腿中間坐著,然後兩人重疊著抱著,并沒有做愛的意思。
“我們是不是沒度過蜜月?”商應容在他耳邊若有所思地說。
“好像是,一直沒什麽時間。”關淩随遇而安,随即_Fableの又放松身體躺著。
“那這段時間挪點時間去。”
“呃……”關淩想了想,“這幾個星期不行,下個月,我們挪點時間?”
“就下個星期吧,這星期我們把工作安排一下。”商應容用鼻子蹭了蹭關淩未乾的濕發,淡淡說。
“可……”關淩有點遲疑。
“去吧,”商應容淡淡說:“我們再不獨處一陣,你都要覺得這個世上沒有我了。”
關淩迅速閉嘴,不敢接話。
“沒有我,只有範以綿了。”商應容補充道。
補充完,他以為自己會覺得沒事,但還是覺得不舒服,有些恍然。
他都不太知道怎麽對待關淩了,關淩對範以綿的笑比對他的還真。
關淩這天晚上有點被吓住,商應容把臉埋在他頸間哭了,吓得他一夜都睡不著,倒是把頭埋他胸間,被他抱著的高大男人哭著哭著就睡了,并且睡得很是安穩。
第二天起關淩看著鏡中自己的黑眼圈無奈地笑了,在商應容大刀闊斧地,并且故意走在他周圍在電話裏跟屬下安排工作挪時間的動靜裏,他也只能挪時間了。
商應容說要挪一個月出來,智囊團的人被吓住,正在跟他讨價還價,於是商應容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冷。
關淩的時間倒是要好挪一點,他的那些事,阿清也可以幫著辦。
中途範以綿來電,商應容像是知道一樣,走到關淩身邊不聲不響地豎耳聽著。
範以綿找他的是公事,他答應給關淩的貨今天可以提貨了。
關淩安排了阿清去,談完公事,範以綿在那邊照舊輕松地跟聊幾句的時候,關淩看到商應容乾脆他自己的電話都不打了,高他半頭的男人就直接站他面前,耳貼著他的手機,還眼瞄著他的嘴角……
商總聽牆腳的态度實在是太坦蕩了,關淩是笑不出來了,只好找了個“有事”的借口把電話挂了。
正當他思索著要說點什麽才好的時候,商大老板又站直了,走一邊說他的電話去了,只是眼睛不斷瞄著關淩,眉頭也微皺著,關淩猜不透他是什麽意思。
他不是生氣,也不是對關淩不滿,只是在想著什麽好像讓他為難的事一樣。
關淩哭笑不得,搖頭繼續安排他的公事。
書房裏於是只有了商總一聲比一聲還冷酷的讨價還價聲,過了好一會,他的電話算是告了一個段落,關淩因書房裏的突然安靜下來擡頭看人的時候,看到商應容走了過來,很認真地跟他說:“我不要你跟以前那樣喜歡我了,算了,沒用,但沒事,乾脆換我像你以前喜歡我一樣的喜歡你算了。”
說完,他也不等關淩反應,在關淩面前蹲下身體,大手把關淩的兩腿分開,熟練地把關淩的褲鏈給拉了下來,溫熱的大手把關淩的xing器從內褲裏掏了出來……
然後,真的被吓住了的關總看著他家商總跪在了他的面前,就這樣把他高貴的頭低了下去──就跟以前他對他所做一樣。
關淩覺得他的心髒就要在這一刻吓得要從喉嚨口裏跳出來了。
作家的話:下午那更,五點左右吧……兩個人在一起,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,相處之道,總是需要兩個分不開,又舍不得彼此的人慢慢處著才能處出來的……沒有足夠的感情和智慧,愛著的兩個人,實在是太容易分開了……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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